丰盛的感受落于指尖,我试图一点一点说起,卑微,无法平静。
迷笛延期,本来的计划被打乱,不过,狂欢的花朵却没有因此衰败枯萎。洪启,周云蓬,小娟,甜蜜的孩子,姜昕,苏阳,李志,马条,万晓利,叶蓓,老狼,在杭州,在湖边,在一片最柔软的地方,唱起那些最美的回忆,干净的声音,淡然的调子。
当然,也有疯狂,也有释放。我还记得在姜昕的音符下热泪盈眶,从《花开不败》到《五月》,从《纯粹》到《我不是随便的花朵》,还有为了纪念张炬唱的那首《彩虹》,我熟悉她的每一张专辑,每一首曲子,那是在我听来最随性,自我的声音。她随心所欲地在台上跳舞,背靠着贝司手刘文泰,气氛很迷人,她很美。丝毫不像我想象中的孤傲冰冷,她明媚,并且亲近,想起一直喜欢的《野罂粟》,因为这时的姜昕,就是如此致命。还有万晓利,蛰伏十年,不声不响,辗转于酒吧与住所之间,反复唱着那些歌,唱给那些人,始终如一。尹丽川说,这是一个不想改变世界,更不想为世界改变的男人。我爱他的素朴,真挚,永远是蓝白条纹的海军衫,永远没有过多漂亮的话。即使现在,人们开始慢慢了解他,爱上他,他仍是清瘦如昔,沉默如昔,只是以更钝重,深沉的情感,一遍一遍讲述那些再平实,简单不过的生活。音乐节上有太多太多的惊喜和震撼。比如那个深深唱起《Close To You》,惊艳全场的杭州本土民谣歌手,比如陈宽,并不出名,却用力地唱出了《The Blower's Daughter》中所有的哀伤,而那声音,也让我想起一直在心底的Radiohead。还有从好友那儿听说已久的李志。他的曲调让人无法抽离,或更准确地说,是那份如影随形的悲伤。巨大的情感会在不经意间一触即发,因为他沙哑,低沉,让我不设防,一点一点上瘾的声音。夜里,反复听他的《梵高先生》,《想起了他》,欲罢不能地喜欢,身体早已在支配之外,任由疼痛和随之而来的瘫软侵袭,却也丝毫不想让它停止,甚至乞求病入膏肓。而对于不能不提的老狼,我不知能说些什么,他让整个音乐节在最热烈的气氛中完美结束。他一度将舞台让给万晓利,马条,那些他喜欢的歌手。感动,为他的真诚和善良。想起朋友曾经与我说,山海经上说招摇山上生长着一种树,形态很像构树,但纹理是黑色的,开出的花照耀四方,把它带在身上,人们就不会迷失方向,在我眼中,他很像那棵树,而他的声音,就是那一朵朵迷谷。迷谷,花的名字。
在杭州时,住在南山路,中国美院对面。十分地声色繁华。而旁边的西湖,清冷色调的建筑,却也让这样的声色有了些舒缓与安然。音乐节结束后,我们无意中闯入一家空荡的画廊,展现80年代中国的行为艺术,很新鲜,很有趣。想起之前在上海的短暂停留,熟悉的城市,却拒绝去那些熟悉的地方。去莫干山的Loft看展,在沉淀着过往和垃圾的苏州河上发呆,在田子坊的石库门间游荡,尽可能地逃离一切钢筋水泥,随心所欲地走进那些种满法国梧桐,安静迷人的小街小巷。一切都是新鲜的,充满意外的,而与这个城市无关的温暖,也在这个时候缓缓袭来。
离开杭州,并没有马上回到上海,而是为了一家叫“游民”的Café赶到了朱家角。女主人曾经在北京学电影,却最终决定来到这里,静静经营一家木色,素雅的小店。有人说,在里面坐着,时间是不流动的,而其实,也已不在乎时间。店中还有女主人自己做的粗布衣服,饰品和格子,条纹的布料。我买下一条鲜红颜色的泰裤,粗麻质地,带着淡淡的藏香。游民也提供住宿,只有一间房间,是一直很喜欢的宜家风格。白色底调,木质的房顶,雕纹的窗子,临窗的景,还有柔软的布艺沙发,简约的纸质落地灯,印着碎花,十足温暖的被子和巨大的床。不夸张地说,它符合我们的一切想象。夜晚,坐在窗边,浅浅地睡了过去,那梦,像现实,而现实,像梦。
一路上,唯一不意外的,是我们一如既往的默契。风景,从来只是锦上添花。而对于这“锦”,已不需要再说些什么,你一直明了,我亦如此。也许应该以我们想了一路,最后同时说出的那句话作为结尾,即使我们都痛恨它的做作矫情,
死在这儿吧,没有比这一路,更美的。
没有评论:
发表评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