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份爱情

阅读《悲观主义的花朵》,很平淡,却也抚慰。

廖一梅是属于舞台的,她的文字应该被大声朗读,有表情,有温度。如此近距离地抚摸它们,倒觉得有些不太真实了。

其实,陶然和陈天的爱情很寡淡,读完也就忘了。但,许多的独白和细节却是正中要害,对我胃口。是这样吗,像她说的那样,“我们从年轻变得成熟的过程,不过是一个对自己欲望、言行的毫无道理与荒唐可笑慢慢习以为常的过程。”,“人们渴望如复一日的幸福,可他们不知道有了日复一日就不再有幸福了。”,“对于人类来说,欲望和厌倦是两大支柱,交替出现支撑着我们的人生。”呵,如此似曾相识,如此直抵人心,还有些疯狂,有些放纵。廖一梅书写的人物都是有着明显“缺陷”的,或许不该称之为缺陷,任性也好,乖张也好,现实理想不分都好,带着它们如此坦荡地活着,真是“非常罪,非常美”。

平庸是一种犯罪。

她的话语也完全是“北京式”的,带着北京女孩特有的直来直往和伶牙俐齿。“为人进出的门紧锁着,为狗爬出的洞也紧锁着,怎么他妈地都锁着”,一个叫狗子的人叫嚣着。

不过还是不得不说,廖一梅的剧本比她的小说更杰出。

曾经有一个晚上,我看着《琥珀》的海报,不过几秒,便是泪流满面。身边的人以为我在为男女主角忧伤,其实不是,而是角落里的两行字,导演:孟京辉。编剧:廖一梅。她的字支撑着他的戏,他的戏铺展着她的字。他们承担着对方的梦想对方的生活,手牵手告诉所有人“我们不愿醒也不愿意放弃”,如今,还有了个漂亮的孩子。她的红舞鞋,他的后现代。一起思考,一起解构。这是怎样的美好?怎样的爱情?是不是只是看着他们,就能被拯救?我问自己。长久以来,我是不相信的。身体和内心更倾向另一种完美。如果用一个故事来说,便是王家卫的《堕落天使》。这是王家卫作品中毒药,我却偏偏欲罢不能,饮鸩止渴。靠香水分辨爱人,靠他床单上的气息获得安慰和温暖,寂寞如同长在身体里,如影随形。长长的海底隧道,冰冷的空气和陌生的摩托后座,此刻,她觉得暖。流连他常去的酒吧,坐他坐过的位置,收拾他的垃圾,找出他抽过的烟,此刻,她觉得暖。她烟不离手,吃饭的时候,走路的时候,自慰的时候,也许是手指上的那一点点光,让她觉得,暖。

夜上浓妆,无尽凄凉。

一个是生活,一个是电影。我在比较些什么呢?罗布格利耶在《窥视者》中说,世界,它只是存在而已。我们内心里的城市,内心里的时间,某个人,某种理想的生活,其实,在现实中,可能已经消失,或者从来就没有存在过。

是吗?从来没有存在过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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